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三百五十一章 超市(2/3)

“你别跟我一套一套地讲什么八股,你就说去还是不去吧!”

“我……”

“做到业务主管就显摆了是不?算了,不去了!”

顾炎见韶树云这样的态度,便赔了不是,套上了鞋,与韶树云出去了。

说顾炎没有去过女员工宿舍是不正确的。在春节值班的时候,顾炎由施璞带着去过,但也仅仅是一次罢了。那时公司都放假了,也没有阿姨做饭吃了,总不能都在饭店吃吧。年三十的晚上,俩人买了菜,就在女员工宿舍里的锅灶上做了年夜饭,早早地吃了,连春晚都没看,两人又赶回公司值班了。

韶树云执意要去女员工宿舍,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随便逛逛吗?想到这里,顾炎就特别留意韶树云的举止了。

这些天忙得天昏地暗,他与施璞有十多天没有单独见面了。施璞对他做了业务主管没有什么明显的态度,既没有明确的祝贺,也没有显出高兴。顾炎倒也没有在意这些。

顾炎想给施璞发条短信,告诉她一会儿他和韶树云就到女员工宿舍了,但顾炎把手机抓在手上,却没有发。

施璞有点怪。

顾炎曾听她说过,手机会改变男女之间的感情。

过去没有手机的时候,也没见得有许多恋人分手。

现在,原本感情深厚的一对恋人,只因为多了两部手机,两人最后分手的事例简直太多了,而存在于一对恋人之间的感情却不是仅仅靠着两部手机就能维系的。

手机拉近了人们的声音,却疏远了人们的心。

手机的诞生还改变着影视剧和小说的情节构成,主人公们时不时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呢呢喃喃地对着手机装模作样地说上几句,或者噼里啪啦摁着手机的按键,发出短信,推动着故事情节的发展。

顾炎说她排斥新鲜事物,拒绝接受生活环境的改变。可施璞还是要求顾炎,除非哪天发生重大事情了,才能用手机联系。自己与韶树云去女员工宿舍,算不算重大事情呢?还是不告诉她了。

顾炎这样想着,与韶树云向女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女员工宿舍虽然不大,但也是有厨卫的。整个宿舍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也有一间客厅,客厅里放张桌子,她们就在这里吃饭了。

公司没有雇请钟点工为她们做饭。做饭通常是由武立艳完成的。

武立艳有个别名叫“妩媚子”,这个别名是几经演变才最后形成的。她家在四川,刚开始大家叫她“川妹子”,后来又综合了她的美丽和她的姓氏,最终就形成了这个“妩媚子”的别名。这别名听起来好像是“吾妹子”,自然亲切,大家也就叫开了。

对于妩媚子的家庭情况,公司所有员工都已经知道。妩媚子是在这座城市读完大学的。在她读大三的那一年,她的父亲突患脑溢血去世了,家里还有患有风湿性心脏病的母亲,和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弟弟。

她现在还背负着读大学时贷的助学贷款,所以她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贴补家用,就是还助学贷款。她曾与施璞讲过,在未找到工作的那段时间,那几万元的助学贷款,像几万只耗子一样折磨得她彻夜难眠。施璞又把这些话告诉了顾炎。

这份库管的工作,对妩媚子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她要靠它去归还助学贷款,还要贴补妈妈和弟弟的生活费用。

库管的工作很是烦琐,有时也很繁重。要想把库房整理得井井有条,那么多的货,一件一件地倒腾,也不是一般的女孩能承受的。但妩媚子硬是凭着川妹子的韧劲坚持下来了。

韶树云敲门,妩媚子开门。两人出现在妩媚子眼前的时候,顾炎看得出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一边让出身子让他俩进去,一边转过头去喊着施璞。

施璞走到厨房与客厅交界处时止住了脚步。顾炎看着施璞,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齐肩的长发湿湿的,应该是刚洗了澡。

施璞看到顾炎的一刹那,脸色就凝固了。但很快就浅笑着迎上前去说:“哎哟!是你们俩呀!坐吧,还站着干吗?”

顾炎和韶树云就在桌子旁边的两张椅子上坐下了。

施璞回到厨房很快端出两只盛满水的水杯放在两人面前。顾炎注意着韶树云,韶树云一边瞄着卧室一边说:“太客气了!我们只是随便坐坐。”

“既是随便坐坐,随便喝喝也是应该的。再说这大热的天,多喝点水,补充水分,可别光顾了升迁,累坏了身子。”施璞说着把目光移向顾炎。

韶树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咽下后道:“怎么就剩你们两位?那两位去哪里了?”

一旁的妩媚子道:“她俩都报名参加助理会计师考试,眼下正上培训班呢!”

“噢……”韶树云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失落被顾炎看得很清楚。

“妩媚子,你也坐呀!今天在仓库里忙了一天整理那批花露水,可累坏了你,坐。”施璞拉着妩媚子坐在椅子上。

“总部来花露水了吗?那明天赶紧补货呀,我那个区太缺花露水了,都断货断了好几天了!来了多少件?多吗?”韶树云感叹道。

施璞道:“有你卖的!多着呢!每个品种不少于一千件!我早在几天前,就收到从其他营销公司发来的调拨通知了。”

妩媚子接着笑道:“方勇说了,今年总部生产花露水的灌装线坏了几条,不能及时满足各个营销公司的需要。这批花露水还是总部的杜总,从其他营销公司调给我们的呢,只是这批花露水是去年五月份生产的。”

韶树云就咧开嘴笑。

顾炎忧虑地说:“现在已经快七月底了,从时间上说,已经错过了最佳销售时机。一千件就是三万瓶,不是个小数目啊!保质期又已经过了一年,如果不加大促销力度,这批货会很容易造成积压。”

韶树云笑道:“兄弟,你太悲观了。没事的!”

施璞在一张椅子坐下后,对韶树云说:“你那个区现在业务很稳定,你也很省心。他可不一样了,刚接手和平区市场,当然要考虑多一点。”

“我省心?哪里哪里?施总监您是不知道啊,这销售任务一月重于一月,唉!心理压力很大呀!”韶树云摇着头大倒苦水。

“嘿,再怎么说,你也比顾炎强!他刚做市场,没有经验,你可是‘老市场’了,对不?”施璞说。

“怎么说呢,经历与悟性决定一个人的视野。顾炎悟性不差,他现在缺的就是经历,有了经历,我相信他会有发展的空间哦!”韶树云喝了口水。

“顾炎,你这些天来应该很忙很累呀!唉,那董春林怎么就这样消失了?”施璞把话题转向了董春林。

顾炎不知道怎么说,就好像自己的家里出了一个罪犯,不想参加评论。

“这人怎么这样啊!平时感觉这人还挺真诚的,怎么突然就干起这样的事?”妩媚子说。

“董春林的事,相信公司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我们就不要瞎猜测了。”韶树云喝尽了杯中的水,继续说,“顾炎,我们回去吧!”

“再坐一会儿嘛,我给你们再倒水。”施璞说。

“不用这么客气,你这样我们下次可就不敢来了。”韶树云说。

施璞便不再说什么了,她和妩媚子把他们送到楼下就回去了。

时间还早,宽阔的大街上看不到几辆车在跑,时不时地出现纳凉人的身影,或单人或双侣,或坐或慢行。一阵热风吹来,直吹得浑身闷燥。

“那间宿舍里,你认为谁最好?”顾炎冷不丁地蹦出这样的话。

“李慧!当然是李慧啦!”韶树云脱口而出。

顾炎没有问谁最漂亮,只是泛泛地问谁最好,这样也许能缩短韶树云回答问题的思考时间,让他的思维产生短路。

韶树云真的上当了,当他发现顾炎这一小小阴谋的时候,即使在昏黄的街灯下,顾炎仍能看出他的脸红。

“怎么个好法?说说看。”

大概是被顾炎看穿了心思,韶树云也没有什么顾虑了:“小鸟依人,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还有许多感觉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好。”

“小鸟依人?她依过你肩膀?”顾炎一脸坏笑。

“感觉!只是感觉而已。你怎么这么坏?以前倒没发现你这么坏。”

“今晚这一趟有点失望了?”

“没有。以后有的是机会。”

顾炎还想再和他聊下去,手机响了。

“什么事?”待顾炎接完电话后,韶树云问。

“出事了!万邦超市的促销员李冬蕾被另一个厂家的促销员打了。她打电话给龚庆,龚庆又打电话给我。唉!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这样的事情很正常,我也遇到过。龚庆现在在哪里?”

“他正在从恒谊购物广场去万邦超市的途中,我也要过去。”

“那就赶紧去吧!我先回宿舍了。”

“嗯!我这就去!”

顾炎拦了一辆出租车向万邦超市方向去了,他不明白,李冬蕾为什么就被打了呢?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她的情绪怎么样?超市方面知道吗?如果超市方面知道,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他的心里乱着呢!

春江水暖鸭先知。

市场竞争的激烈程度,促销员有着最直接、最感性的认识。各个厂家所有绞尽脑汁做出的营销方案,都争着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环节。能够让自己的商品尽早地到达消费者手里,各个厂家的促销员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是一个经常需要与其他厂家的同行短兵相接的职业,他们要忍受顾客的白眼、超市内部的种种苛刻的制度,更要完成自己所代表的厂家制订的销售任务。

顾炎赶到万邦超市的时候,超市已经停止营业关上了门。

在超市门前的一块空地上,顾炎见到了先他赶来的龚庆。龚庆正在与李冬蕾说着什么。

顾炎走上前去,借着路灯的光,顾炎发现李冬蕾头发凌乱泪痕未干。李冬蕾刚想张口对顾炎说些什么,龚庆就开口告诉了顾炎发生的一切:“大约九十分钟前,一名顾客来到陈列丽仪牌沐浴露的货架前,李冬蕾就向顾客介绍着丽仪沐浴露的功效。那名顾客拿着一瓶沐浴露准备离开的时候,另一个厂家的促销员走过来,硬生生地把那名顾客带到陈列她自己导购的商品的货架前。”

每行都有每行的规矩。这是一种“撬货”的行为,是这个行业的大忌。导购的工作,是以顾客的购买意愿为第一原则的。只有当顾客走到某节商品货架旁,负责导购该商品的促销员才能对顾客展开导购。在对顾客导购的行为没有结束之前,其他厂家的促销员不得去干扰。几乎每家有促销员驻店的终端点,都会制定促销员的行为规范,用来制止各个厂家派驻的促销员之间无序、恶性的竞争。

“是哪个厂家的促销员?”顾炎问龚庆。

龚庆做了回答。顾炎对这个品牌并不陌生。这是一家生产日化商品的小企业。因为规模小,像万邦这种规模的终端点,都是业务主管亲自管理。顾炎还是业务员的时候,由于常来这家超市,和各个品牌日化商品的业务人员经常碰面。自然,他对管理这家超市的这个品牌的业务主管就不陌生了。

“继续说,后来呢?”顾炎道。

“等那名顾客去了收银台,李冬蕾就说了那个促销员几句,可是她不讲理,还揪着李冬蕾的头发,幸亏其他促销员把那个促销员拉走了。”龚庆一口气说完了。过去的一幕,被龚庆说得似乎又浮现在李冬蕾眼前了,她又哭了起来。

“别哭了,让路上的行人看到,还以为我们俩欺负你了似的。”龚庆逗着李冬蕾。

“去你的!我受了委屈,还不让我哭吗?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龚庆被说得不吭声了。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