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女儿!(2/3)
“我也拿不准你跟东方石现在的关系,只是听到些传言,但还是希望你跟那个男人没有任何瓜葛,因为他完全配不上你。你是那样神圣,那样高贵,怎么会和那样一个男人扯上关系?”苦瓜脸到底想干什么?万幸的是,他(她)应该不是真正的知情人。
“啰嗦!”
“很好,我说正题吧。你知道东方石到底跟多少女人有过关系吗?”
“不知道。”至少这些年的确不知道了。他已经不再是她的男人,而只是女儿的父亲,只是一个偶尔还跟自己幽会的男人。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少。据我所知,他跟那几个女部下关系都曾经暧昧过,有的正在暧昧中。”
“晕!”她的确有些发晕,没想到大清早有人在网上跟自己聊这个。
“有些是我亲眼所见,有些是我亲耳所闻。你看东方石的面相就知道,十足色魔加淫棍。”
“你有姐妹在他手下做事,要不就是你老婆在为他打工。”她断定对方是个尖酸刻薄的男人,而且长着一张四季不变的苦瓜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把你也上过了?可惜你人老色衰,人家早不要你了,你哪一点比得过年轻漂亮的汪姗姗?去死吧,找个老太监嫁了,过好你的下半身。祝你性福!”几个因为气愤而故意使用的别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比中指的动作。
“神经病!”她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发出的“神经病”还被退了回来,苦瓜脸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对方丢下一堆恶毒的诅咒之后溜之大吉。她本来想回敬的“王八蛋”只好亲口骂出来,但还是不能解气,啪地关掉电脑的电源,崩溃在自己刚才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床上,莫名其妙一阵乱烦。
她的黄色酷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跑得激情澎湃,一路上左冲右突,吓得别的车连连躲避。以前从公寓到仙湖花园得花将近一个小时,这一次她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东方石大概一早就出门了,或者根本就没回来。她冲进房里,女儿的房门开着,小家伙撅着小屁股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起床了,赶紧起床!”她本来想轻轻拍拍那可爱的小屁股,下手的时候,却无意识地当成了那张苦瓜脸,疼得女儿哇地坐起来,狠狠地瞪着她。她理屈词穷,只好低头认错,“对不起,乖乖,打疼你了吧”?
“你当是拍马屁啊!”清清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进别人的房间要先敲门,得到允许之后再进入,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吗?”
“哎呀,对不起啦!宝贝,我是你妈咪,着急想见到你行不?”她拉起女儿的手轻轻拍在自己的脸上。
“你哪是我妈,是强盗打劫,急于得手还差不多。”清清不想再跟她多说,眼一闭,身子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赶紧伸手去扶,最后把女儿揽进怀里,“乖乖,别睡了,啊!妈咪带你去看电影,去科幻公园,去吃哈根达斯,去……”
“真有这么多好事儿啊?老爸从来不带我去玩这些项目,他只会带我去爬山,去找那些破坛坛罐罐。妈,你说话算话?”清清睁大眼,把一根小指头伸到她跟前。
“妈咪跟你拉勾。”她满足地跟孩子拉了勾,“不过,你得答应妈咪一个条件。”
“一个条件?”
“不,一个请求。”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说吧。”
“晚上到妈那边住一晚上,明天再带你玩一天,吃了晚饭送你去学校。”
“我在别的床上睡不着。昨晚老爸把我丢爷爷奶奶家,还是爷爷吃了晚饭送我回来的。你那儿,我从来没去过。”
“没去过,还不想去看看?”
“好吧,算你引诱少女得逞。替公主更衣吧!”
清清调皮地展开双臂站在她跟前,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等着妈妈为她穿衣服。女儿的身体已经蓓蕾初放。她在清清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那时候,一切都春风得意,完全没有该死的婚姻,更没有该死的苦瓜脸,就算风流倜傥的东方石,也只是她追求者大军中的无名小卒。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物是人非事事休。在女儿面前,她难免顾影自怜。
很快,她就把女儿装扮成了真正的公主。被公主挽着胳膊出门的感觉,让她感觉年轻了二十岁。仿佛她们是一对小姐妹,而不是一对青春期与更年期激烈碰撞的母女。
“妈,见了你的熟人,我还是你的邻家小妹?”坐上车,女儿试探着问。
“老规矩。”她冷静地发动了汽车,轰了两脚特别带劲儿的空油门,跑车的发动机不同凡响地咆哮起来。她知道,女儿就是喜欢这种像f1般的夸张的感觉。“妹妹,坐好了!”
“姐姐,飙起来吧!”清清配合得很默契,但她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安全带的锁扣。
“宝贝儿,是不是特想坐在你旁边开车的是位小帅哥?”她无意考查女儿是否早恋。像女儿这样大的时候,她已经跟好几个男生约会过了。
“切,男人有什么好?臭男人!哪个帅哥都没你酷。”
清清的话让她觉得异样,心里一直觉得怪怪的,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也许,女儿也是我的崇拜者?最后,她只好这样安慰自己,顺便扶了一把有些夸张的新款太阳镜。
电影院正在放魔幻大片《纳尼亚传奇》,女儿对这种哄小孩儿的东西已经不感兴趣,她花费了一刻钟解释这部作品跟《指环王》同样伟大之后,不知是不是听得不耐烦了,清清才勉为其难地点了头。买了票,离开场还有接近一个小时,清清嚷嚷着饿了,要吃哈根达斯的冰淇淋当早餐。
不知道收入并不高的惠泉人哪来那么多钱,或者哪来那么超前的消费意识,新开的哈根达斯店门口居然排起了长龙。热闹非凡的情形,跟天津狗不理包子店在惠泉开业的时候差不多,只是队伍里没有那么多老头老太太。清清发誓要把两颗透心凉的冰淇淋吃进她空了一夜的胃里,文清心甘情愿跟她一起在那里排队。
半小时后,女儿总算美美地享用到了这顿来之不易的名牌早餐,加上她自己的那颗小冰淇淋,一共花了近四百元。看着女儿满不在乎地用舌头舔着草莓奶油的时候,她相信,这个暴餮天物的小家伙并不知道自己这一顿吃掉了普通老百姓一个月的基本生活费。
“宝贝儿,你在车上为什么那样说男人?你对男人了解多少?”她放弃了给女儿补一堂思想品德课的想法,女儿的心理问题似乎更重要。
“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那为什么开口就臭男人臭男人的?”她也无法让女儿了解男人,但她必须了解女儿。
“男人不臭吗?你为什么要跟爸爸离婚?”
“嘘!”她赶紧示意无所顾忌的小祖宗闭嘴,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并不属于那部制作还不错的电影,而是属于那一大桶爆米花儿和一大杯可乐。女儿进场落座开始就一直不停地往自己嘴里机械地塞那种膨化食物,而过多的碳酸饮料也时不时地让她肆无忌惮地打嗝。也许是自己身边二氧化碳排放严重超标,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头疼。如果不是电影恰到好处地结束,她恐怕会头疼得不省人事。
出了放映厅,女儿随手把空爆米花儿盒和可乐杯扔在垃圾桶跟前,扭头不屑地对她说:“看到了吧?”
她不得不把垃圾捡起来塞进垃圾桶冷笑的嘴里,“看到了什么?叫你不要随地扔垃圾,多没素质”!
“看到男人不是东西了吧?”女儿还是那种讨厌的满不在乎的表情。
“男人怎么不是东西了?电影里说的?”她着实摸不着头脑。
“你看电影里那两兄弟和两姐妹,弟弟为了一颗糖就去当叛徒,而姐姐和妹妹一直都是好人。”女儿的辩证法简单明了。
“什么强盗逻辑!”她不屑,但更无语。
下午去科幻公园,女儿玩得也不开心,总是满不在乎地说这也没劲儿那也没劲儿。有好几次,她都想冲小巫婆大吼大叫,甚至给那张既讨人爱又招人恨的小脸儿两巴掌,打掉她的满不在乎,可最终都忍住了。毕竟,能够跟女儿单独长时间呆在一起的机会实在难得。
“姐姐,晚上带我去吃情侣套餐吧。”走出公园,女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情侣套餐?那是人家谈恋爱的人吃的,我们娘儿俩去凑什么热闹!”她愣了一下,这孩子脑子里怎么全是怪头怪脑的想法?
“我们不可以装成谈恋爱的?”
“怎么装?我们都是女的,装成姐妹还勉强,装成恋人太考演技了吧。”
“你看那对儿恐龙,它们都是女的,还靠得那么亲密呢。”
她回头看了看,公园门边是立着一对长颈龙,亲密地靠在一起吃着树叶。“你怎么知道它们都是女的?”
“我进去的时候和出来的时候,都认真观察过,它们没长那东西,不是女的是什么?”女儿附在她耳边悄悄地说。
“那东西?”她觉得自己老了,想象力的差距比代沟还要明显。
“男狗狗长的那东西。”女儿再次神秘地提示她。
“鬼东西!”她被女儿彻底逗开心了,放肆地在路边笑得直不起腰。
“很好笑吗?”女儿板着脸瞪着她。
“啊呀,不好笑。可是呢,看在你认真观察的份儿上,姐请你吃情侣套餐!”
“耶——!”女儿俗气地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搂住她的脖子亲了一口。
也许这将是今天物超所值的一顿晚饭了。她对突如其来的回报有些欣喜若狂,把着女儿的肩膀几乎是又唱又跳地往前蹦。暧昧的烛光,闪亮的刀叉,幸福的表情,这可爱的小家伙又会想到什么呢?
巴莎利亚,她最喜欢的西餐厅,因为从来不会像别的茶餐厅那样热闹,更不会把西餐吃出麦当劳快餐的味道。靠着大街的落地窗,粉色的纱幔掩映,窗外步行街上人来人往。除了她们这一对儿,还没有别的情侣来享受这个浪漫的夜晚。
清清毫不客气地要了一套三百九十八元的豪华情侣餐,然后正襟危坐,一副准备大开吃戒的架式。
“你爸很久没带你吃过西餐了吧?”她脑子里想到的是东方石跟汪姗姗或别的女人在西餐厅眉来眼去的情景。
“没劲。他一点情趣都没有。上个星期开车跑了几十里地,结果带我去山上吃了一碗面条。”清清夸张地撇着嘴,仿佛看到东方石又抱回一只土瓦罐当稀世珍宝向她炫耀。
“他可真够神的啊!我是说神经病的神。”
“高见!”女儿朝她竖起大拇指,“姐姐,吃完西餐咱们做什么?”
“跟我回家,还做什么?”
“不成,你那小窝有什么劲!我想泡吧,你带我去。”
“看来你真是得寸进尺了。你那古董老爸是怎么教育你的?你还是中学生,不应该到酒吧那种地方去。那种地方通常不是正经人去的。”
“你这种酒吧动物跟我说这些有用吗?”清清嘴一撇,扭过脸去,生气的样子好像不是闹着玩的。
“哎,你生气了?”她担心如果不妥协,吃完大餐后局面就会完全失控。
“我生气了!这饭我也不吃了!我不是‘a’!”小家伙毫无教养地拿起刀叉敲在桌面上。
她赶紧按住女儿的手,“小祖宗,你别闹行不行?在这种地方胡闹,真丢人!你不是就想泡吧吗?姐答应你,吃晚饭就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酒吧。”
“后纯真年代?耶,老姐万岁!为了感谢你,那我把你那份也吃了吧。”清清的脸让她领教了什么叫做喜怒无常。
“不过,我如果问你什么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我就知道吃你一顿没那么容易。”清清爽快地点了头,“只要不是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他叫什么名字之类的,我都乐于奉告。”
套餐端上来,杯盘摆满了桌子。女儿拿着叉子东敲敲西闻闻,不停地叫好。接下来,饕餮正式开始,她没什么好胃口,心里总堵着那张开心的苦瓜脸,女儿却来者不拒,一直把嘴里塞得满满的,刚饿了几百年的样子。切肉的时候,刀叉与盘子发出的声响比她用菜刀砍骨头的声音还剧烈。这孩子算是完了,一点淑女的影子都没有。她不住地轻轻摇头,实在有些不忍心再看女儿这副暴发户吃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