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矛盾(2/3)
方德生内心十分压抑,表面上却故作轻松地说:“秦非儿同学,你的自信心都到哪里去了,多年前的那个神采飞扬的秦非儿到哪里去了?”
秦非儿悱恻缠绵地说:“多年前的秦非儿从地平线上消失了,现在的秦非儿已经迷失了方向,现在的秦非儿正等待着人世间的侠客去拯救。”
一语双关的话,方德生当然非常清楚。他淡淡地说:“如果世上这有这样的侠客,作为老同学,我一定帮你去寻找。”
秦非儿突然举起娇小的拳头,雨点般朝方德生袭来。这些拳头里面,写满了埋怨,写满了对方德生的不满。但是,谁也没有说透。方德生并非讨厌秦非儿,而是他不敢爱上秦非儿,所以,他一直都坚守着底线,坚守着不可逾越的底线。
秦副省长和秦夫人的每一道海味做主得异常地道,对于在上海出生和长大的人来说,对海鲜也是有特殊的体会的。小时候,爸妈也经常做海鲜,所以,方德生对海鲜算是有鉴别力的那一类食客。每一道菜,他品尝之后,都能说出个道道来,秦副省长满意地说:“看来,我们的小方市长,也是一位美食家的哦。”
方德生谦虚地说:“我算不上什么家的,就是小时候家里经常有海鲜吃,所以吃出了一些心得。”
秦夫人探讨性地问道:“德生的家里面,是爸爸还是妈妈司厨呀?或者说,谁做出来的更美味啊?”
方德生说:“这个就不好评价了,用我们自己家里的说法呢,是这样的,妈妈平时做的多,爸爸关键的时候才下厨,当然,爸爸下厨呢,就一定有非同寻常的菜。”
秦非儿惊异地说:“哈哈,你们家和我们家惊人的一致。”
秦夫人又问:“那么,谁做的海鲜更有味道呢?”
方德生说:“我爸妈两个人,都是教海洋学的,好像他们都对还产品有研究,每一个人做出来的海鲜,都是一个味道,不过,他们两个人,好像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对方的手艺好。”
几个人都笑起来了。
方德生总觉得自己是被秦非儿生拉活扯过来不速之客,老早就盼望离开此地,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他立即对秦非儿提议:“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秦非儿却说:“不是喝咖啡吗?就在书房里喝好了?”
方德生说:“还是出去吧?”
秦夫人说:“我看在家里也蛮好的。”
秦副省长立即制止道:“孩子们的事情自己决定,你没有发言权的。”
秦非儿问道:“真的出去喝?”
方德生点点头。
出了门,方德生说:“车就不要动了,就在附近好了,你回来也方便。”
秦非儿笑着说:“这附近呀,可没有太像样的地方呢?还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吧,我开车习惯了,也方便的。”事实上,并不是没有好地方,而是秦非儿有自己的打算,这一带她的熟人太多了,她当然不愿意把这种没有影儿的事情过早公诸于世。而不安之中的方德生当然意识不到这一点的。
他们还是来到了月亮湾咖啡吧。虽然月亮湾咖啡吧的人非常的多,方德生还是隐约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就是招商局的女局长。只是瞬间一晃,彼此没有打招呼,好像是女局长故意回避他一样。当他再一次张望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流之中了。
秦非儿见方德生的神色,问道:“怎么?有熟悉的朋友?要不叫她过来一起吧?”
方德生说:“不,可能是看错了,即便是朋友,又何必和我们一起喝呢?我们自己喝。”
两杯香浓的咖啡上来了,秦非儿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上学时的那家咖啡吧吗?”
方德生问:“你说的是那家名叫缘分的咖啡吧吗?”
“是呀!”秦非儿说:“那是一个朦胧的夜晚……”
方德生当然记得起来的啊?那是一个秋天的夜晚,外面漂着淅淅沥沥的秋雨,行走在这样的夜晚还有几分寒意。他记得那个夜晚他窝在宿舍里看了书,时间大概已经是凌晨两点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肚子有些饥渴,就鬼使神差地出了学校的大门口。那时候学校大门口布满了各种小吃,他要了一碗混沌。当他刚刚准备吃混沌的时候,对面的缘分咖啡厅里传出来了阵阵的呼救声:“抓流氓啊,抓流氓啊!”
凭着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他放下馄饨,冲进了缘分咖啡吧。看见两个小流氓正对一个女学生动手动脚的,还用剪刀剪开了女学生的衣服。方德生上去就给其中的一个小流氓一个拳头,小流氓不知道方德生的来头,灰溜溜地走了。
就是那一夜,他才认识了秦非儿。
要知道,那时候的秦非儿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她的爸爸那个时候就是一个地方大市的市长了,在同学之中,秦非儿就有了公主的雅号。
而方德生呢?
爸爸和妈妈都还是海关大学的讲师,算起来也就是老百姓的家庭背景。
所以,即便是有了英雄救美的壮举,两人还是没有把对方当成自己可以依托的人。
两人都知道,各自是在两条不同平行线上运行的人,此生在大学毕业之后,就不会再发生交叉了。
可命运就是给他们开了这么莫大的玩笑,在分别十多年之后,又相遇了。
方德生遗憾地说:“是的,那是一个已经成为历史的夜晚,在我的记忆里,都成了珍藏版的黑白照片了。”
秦非儿说:“那个夜晚,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现在想来,我把它丢失了,留下的却是抱憾终生。”
方德生说:“有那么严重吗?现在,你不是过得很好的吗?”
秦非儿说:“不,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对的,只是表面,我的命运,绝对比你苦。”秦非儿捂住了自己的脸。
一时间,方德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面前这个重逢的老同学。
手机短信来了。方德生看见这样的字眼:不管你是否欢迎我,我都不会改变的我的行程,绝对不。
方德生是和秦非儿并排而坐的,她无一遗漏的看到了短信。方德生并未理睬这个短信,只是目光了多了许多忧郁。
仅仅一分钟,短信又来了:你是不是死了?还是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是个懦夫,骗子!骗走了别人纯粹的感情!你是个小偷,窃贼,偷走了无知少女的心灵!你会遭到报应的!
这条短信,秦非儿同样看到了。这让方德生异常尴尬,要是早知道娜娜会这样,还不如把手机关了!方德生就是过于老实了,的确,领导干部有规定,不准许关手机。但是,方德生总可以换一个号码吧?他还是没有换,就这样,会给他带来不少的麻烦。
秦非儿像没事一样,有一句无一句的闲聊。而此刻的方德生,早已坐卧不安了。他对秦非儿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秦非儿善解人意地说:“嗯。”事实上,两个人都清楚,敏感的秦非儿至少已经明白,方德生遇到麻烦女人了。看着方德生尴尬的样子,秦非儿都替他着急。
已经三十多岁的秦非儿,当然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了,她看男人,也不会简单地向当年那样固守一个标准。
当年他没有看在眼里的方德生,今天却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她一直在寻找着某种自己需要的东西,自从那天与方德生重逢之后,隐约之间,那种微妙的感觉出现了。
在她内心深处,十分明白,像方德生这样事业成功男人身边,没有故事根本不可能,关键要看他能不能放弃过去的彩虹,情感的天平向自己倾斜。
这些天的接触,方德生对她明显有防范意识。
方德生越是这样,越是激发起了秦非儿的某种斗志,她十分清楚,这是一场需要艺术的战争,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但是,她已经准备好战斗了,她不会轻言放弃!
虽然她是一个有教养有身份的女人,但她也是个难缠且好斗的女人。
她看着方德生回来了,神情一样的沮丧。她想:此刻最好是找一个漂亮的理由知趣地离开,这会让面前的男人内心好受一些。
等到方德生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说:“老同学,太糟糕了,我们银行突然来了通知,让我回去参加紧急会议,我得马上就走了,实在不好意了。不过,老同学,你是个讲信誉的人,咖啡我也喝上了,谢谢你。另外,你的那个新项目,也听老爸说进展很顺利的,祝贺你,要是真需要我帮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可是方德生第一次听到秦非儿主动谈到了他的工作,本来还想就这个项目和她说上几句的,没想到秦非儿真的着急要走。方德生想,不管是真的又事,还是假的有事,走就走吧,自己的心情正烦着呢!
风度翩翩的秦非儿就在他的目送之下,离开了喧嚣的月亮湾咖啡吧。方德生心里,涌来一阵茫然若失的感觉。他无力地斜靠在宽大的沙发上,张望着省城亮如白昼的夜景发呆。
他又想起了娜娜。有时候,娜娜就像一个缠身的恶鬼,让他有说不完的烦心事。原来还好,毕竟在一个城市,有了什么分歧可以随时沟通解决,而现在更麻烦了。娜娜的专横霸道,除了有家庭教育的原因,也有他们之间的历史形成的原因。自己过去对她是过于娇惯,形成了这样的历史局面,现在想起来,自己也不是一点责任没有的。
他和娜娜交往的时候,娜娜还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在方德生看来,娜娜就是娇艳的鲜花,娇艳得流得出汁水的鲜花。他们的第一个夜晚,是从北京的后海开始的。他们都在一家酒吧喝啤酒。他和一帮同事,而娜娜和一帮花枝招展的同学。不知道是何人提议的,将两张桌子并列到了一起,开始了陌生人狂欢的序幕。
这一夜很是特别,双方选出了队长,方德生是银行队的队长,而娜娜,也被同学们推举为队长。两个年龄相差十岁的队长,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联系上了。
每个愉快的夜晚,方德生都会开车去学校接娜娜,而后两人开始浪漫的月下生活。实际点说,那个时候,方德生没有认真,只是喜欢娜娜如水的身姿,漂亮的脸蛋。而年轻的娜娜呢?更是钟情于方德生的成熟稳重,又是国家银行的中层领导,两人就这样莫须有的走到了一个屋檐下。方德生发疯的享受着娜娜的青春,自然也就对她百般宠爱。
就在他们进行地下生活的时候,娜娜家里发现了这个情况,多次警告过方德生,甚至威胁要告他诱奸少女,他们还是艰难地斗争过来了。一段时间内,他们就像多年相濡以沫的老夫妻,彼此都十分的体贴关照对方。在整个地下活动期间,娜娜曾三次为他堕胎。
娜娜也不是简单的绣花枕头般的女人,硬是凭着自己的才艺,跻身于国家歌舞团,成了国内叫得响的青年演员。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方德生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不堪回首的往事,让方德生不敢多想。今天的娜娜之所以这样张狂,也不是毫无理由的。她做不愿意的就是方德生离开京城,可是,方德生还是离开了。但对于方德生来讲,他又有别的办法么?由此,两人之间不免就生出了深深的芥蒂。
方德生回头的一瞬间,看见女局长正笑容可掬地向他走来。
两人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就坐到一起了。
方德生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看到女局长就会安静下来,尤其是自己毛躁的时候。
他自己搜索着理由:恋母情节!
虽然女局长仅仅比他年长两岁,可是比起娜娜来,那就真的是母亲般的年龄了。
长期和娜娜一样年纪人的生活,自己也就不自觉的变得与他们的心态一样了,脱离了真正属于自己那个年龄段该享有的生活。
所以,他总结为恋母情结还算勉强有些道理。
女局长微笑着说:“怎么样,我看你的情绪很糟啊?是不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现在你最好不要把我当下属,当朋友,或者姐姐。”
方德生说:“就是不顺心呢?烦着呢!”
女局长说:“没事的,不妨一说,我听完就丢。”
方德生就原原本本地把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当然仅限于娜娜。而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真烦人啊?”
女局长却淡淡地说:“没什么的,时间可以拯救一切。很多人,年轻时候都会做几件荒唐事的,你也不是神仙,这很正常,要学会自我调节就好了。”
方德生说:“谢谢你的宽慰。”而后他突然问:“其他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女局长还是微笑着说:“这些小事,还要你操心吗?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已经在惠泉的联络办宾馆住下了。”
方德生也没有思考,说:“我们住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