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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见面(2/3)

“同志们,刚才总经理的话非常有道理,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一次的新项目,那个部门要是搞砸了,哪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首先撤职。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市政府已经给我下达了死命令,要是我把这个新项目搞砸了就撤职查办,不过,你们哪个部门出了问题,我在下去职之前,一定会先撤掉哪个部门。我这个说法,不过分吧?”张瑞看了看身边的总经许化。

许化插话说:“一点也不过分,这在样的紧要关头,这就应该是集团党委的态度。”

张瑞接下来说:“你们知道吗?

为我们盐化集团公司的各种问题,包括发展问题,你们都知道市政府的方市长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了吗?

就连我,也感到汗颜。

方市长为平息自杀事件,挨了工人们的暴打,他没有吭声!

他为集团获取新项目和项目资金,夜里来夜里往,吃不上饭,睡不好觉。

他为了什么?

人家刚从优越的北京下来,我们公司以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按理说,他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可是,他作为副市长,他没有这样做,他勇敢地把责任承担起来了!

他现在一样在为我们公司的发展呕心沥血地工作,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主人,还有什么理由这样无动于衷?”

这一番话,让大家鼓起了热烈的掌声,就连一边做记录的小高秘书动了感情。

张瑞接着铿锵有力地说:“方市长给了我们一天的时间,重新整理我们的项目资料,数据要翔实,规划要合理,图表要清晰,预算要准确,各部门一定要在今天之内拿出来。

另外,我们还要搞一份针对银行的报告,方市长要亲自送到省上的银行去争取资金。

你们大家给我听好了,方市长可是双博士,大学问家,尤其熟悉金融系统的工作环节,各部门做出的资料,要是他这一关都过了话,就证明我们离成功不远了,要是过不了这一关,哪个部门出现的问题,哪个部门自己就得站出来,还要把你们自己的颈部洗干净,免得宰下来之后不能再洗!”

可能是因为盐化集团公司很久没有开过这样激情的会了,大家并未因为领导的要求严格而退缩,反而都铆足了劲,就差赤膊上阵了。

会议的最后,张瑞说:“许总,一切都看你的了。”

许化当即表态:“张书记,我们的任何一个部门搞出来的方案不合格,我第一个和大家一起,接受免职!”

全场一阵掌声。会议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小高秘书看到了这一群工人出生的干部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魄。他本人也深受教育,他想:这样的动人场面,方市长错过了,我应该给他详细地汇报。

晚上,秘书小高找到了方德生,把白天的情况向他全面汇报了。但是,小高汇报得最多的还是那些感人的表态场面。方德生心里直打鼓,这些表态看上去是很深动,可是,他能代替科学的规划,代替合理的报告吗?他真的很担心这个政工干部出生的张瑞,嘴上可能说得十分热闹,也敢表态拍板,但是,涉及到真正的方案的时候,他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能把他吃了?想到这些,他实在是担心盐化集团公司的项目方案。

他不耐烦地打断了小高的话,说道:“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没有听见你说他们的方案呢?他们的方案到底怎么样了?你看到了他们的方案了吗?给我带回他们的初步方案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秘书小高有些窘迫,低声下气地回答:“没有,我没有看到他们的方案。”

方德生有些生气地说:“那你一天都在干嘛呢?当甩手掌柜,检查工作去了?我让你配合协助张瑞的工作,你就这样协助的?张瑞呢?他一天都干些什么去了?”

秘书小高说:“张书记呀,他也太忙了,早上召开完大会之后,他就配合市委唐秘书长到自杀职工家去了,整整一个上午都在听汇报。”

方德生终于明白了,说到底,张瑞就是只在会议室说了一通话,就再也没有过问了。他压制住了怒火,对小高说:“这样吧,你现在就让张瑞和许化过来一趟。”

秘书小高正要出门的时候,方德生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让他们把初步的方案也一并带来。”

秘书应声而去。

此刻的方德生想:看起来,这个盐化集团公司的领导班子组合本身就有问题,两个只要负责人,没有一个是懂技术的,更不是这个行业的领头人和专家。

这样的大型国有企业怎么可能不出现问题呢?

不过,这都还不是现在研究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能拿出像样的新项目方案。

也只有有了方案,才能谈到人才和资金的问题。

倘若是这样的国有企业,倘若是这样的领导班子结构,说实话,很难通过银行这一关的,他自己在银行工作这么多年,里面的利害关系,他实在也清楚不过了。

想到这些,他不免焦急起来。

秘书小高的带回来的话,让他更是大为光火。张瑞还在陪唐秘书长吃夜宵,而许化呢,正在回许书记老家的路上,听说许书记的老母亲病了,许化回去问候去了。原来呀,许化和许书记是堂兄弟。

方德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而后对秘书说:“你再去告诉张书记,你给他说清楚,今天晚上,他必须把方案带来见我。”本来他还想要求许化也必须来的,想了半天,他还是没有说。

只过了一刻钟,张瑞就打电话过来了。“方市长啊?我是张瑞。今天的情况实在太特殊了,你看,是不是晚一点。”

方德生毫不客气地问:“怎么个特殊法,你说清楚一些!”

张瑞见马虎不过去,就说:“这样,方市长,我给你详细汇报一下。”他把今天他一天的工作统统交待了遍,然后说:“唐秘书长也给我下了死命令的,今天我的确无法分身,你看吧,到现在,我也还在现场,还和唐秘书长他们在一起,你说,方市长,我这总不是不讲政治吧?你是知道的,我们基层的工作实在难做啊?”

方德生听到了唐秘书长的声音,是在喊张瑞喝酒的声音。方德生的内心十分不是滋味儿。

张瑞还说:“方市长,你是知道的,我在企业里是有分工的,我负责宏观的,具体工作是许总他在抓呀。今天上午,许总也是在干部大会上拍了板的,一切工作都是他在具体指挥。小高也在呀,他是知道详细情况的。”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方德生觉得,再纠缠下去,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说道:“你们公司的内部分工,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好了,今天不过来也行,明天的研讨会不会耽误吧?你们应该清楚,这件事情王市长也很着急的。”

张瑞留有余地地回答说:“好的,应该不会有问题,许总他们今天已经开始工作了。”

“好吧,就这样。”方德生挂了电话。

小高在一边问:“副市长,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你走吧。”方德生说。

小高带上方德生办公室的门,走了。方德生呆坐在办公椅子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有一种预感,就是盐化集团公司这个立项和贷款的事情,也不是他方德生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明天的研讨会怎么样,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无力地闭上眼睛,思考着,问题究竟处在哪里呢?

他在办公室左右走动,思绪十分焦躁。总觉得内心不踏实。他突然决定,一定要到盐化集团公司去看看,看看那些准备方案的人还在不在,方案的进展情况怎么样了?也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会平静下来。

他再也没有给张瑞和秘书小高打电话,一个人下楼,叫了的士就往盐化集团公司方向去了。一路上,他看到了满大街的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他心里不免觉得奇怪,这个老工业城市就是奇特,下岗工和破产的企业很多,怎么娱乐业还这样发达呢?

的士开出了很远,的士司机才问:“你到哪里?”

“到盐化集团公司。”方德生说。

的士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看小伙子的打扮,我还以为你去歌厅或者酒吧呢?没想到你是去哪里?”

方德生问:“怎么,去哪里有什么说法吗?”

的士司机说:“也没什么?那地方呀,太落后了,一般出入哪里的人都不会打车的,我们一般也不愿去,你想呀,把你拉到之后,回来基本就没有生意,我们亏本呀。盐化集团公司真的太穷了,你不知道吧,那个集团近来还有一家人集体自杀了,听说很惨的。”

方德生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轻描淡写地说:“是吗?”而后就再也不和司机说话了。

远远的,他看见盐化集团公司主楼办公区的灯火了。

也许,盐化集团公司出了大事之后,保卫工作也加强了。的士停在公司的大门口,门卫就拦住了去路,硬是不让方德生进去。保卫说了,要进去可以,先登记,然后通电话,里面的人要是来接,你就进去,如果没有人来接,对不起,不让进。

方德生既然来了,当然要进去呀。他对门口的保安说:“来,我登记。”

方德生写上了自己的姓名,单位,在联系人这一栏,他只能写上张瑞了。

保卫看了看问道:“你找张书记啊?公事还是私事啊?”

方德生说:“公私兼有吧,赶快通知一下吧。”

保卫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人可真怪啊?公私兼有,着我们可管不了。要么私,要么公,深更半夜的,你见过那个书记这会儿还在办公室呀?走吧,走吧,明天再来。”

实在没有办法,方德生说:“好了,不和你争了,我叫里面的人来接我,总可以了吧?”

保卫说:“那可以。”

方德生立即拨通了秘书小高的电话,说:“小高啊,你赶快联系一下盐化集团公司办公室主任的电话,就说我就在他们大门口,门卫不让进,叫他给门口打个招呼。”

小高说:“副市长,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马上赶过来?”

方德生说:“不用了,你也不要让张瑞和许化知道,直接通知办公室主任就行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一刻钟之后,门口的保安来到他面前说:“领导,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你请进吧,集团办公室主任正赶回来呢?”

方德生说:“既然办公室主任从外面回来,我就在这里等好了。”

让方德生没有料到的是,办公室主任没有来,张瑞却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哎呀,我说副市长,你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呀?你看这……”

方德生说:“你怎么来了,我只是让办公室来一下就行了。”

张瑞说:“我说方市长,你这是批评我呢?我接受,我接受。”方德生闻到了张瑞一身酒气。

方德生开门见山地说:“这样说吧,我对你们明天的研讨会不放心,特地过来看看。”

张瑞说:“好的,方市长,请。”

进了盐化集团公司主办公楼,直接进了张瑞的办公室。张瑞说:“副市长,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安排一下就过来。”

张瑞离开之后,进来了一位办公室文员。一边给方德生倒茶水,一边说:“都这么晚了,你还来书记办公室,有事啊?”

方德生看了这个女人一眼,说:“有点小事。”

办公室的这个女人也撇了他一眼说:“大半夜的,打牌的事吧?”恰在此时张瑞回来了,听到了女人的话,大声呵斥道:“你怎么跟副市长说话的,真不懂事。”

女人一边离开办公室,一边嘀咕道:“谁信你的呀,今天是见书记,明天是见市长,就是没有时间回家……”

张瑞摇摇头,无奈地对方德生说:“市长老弟,你可不要笑话我,刚才这个女人呀,是我的大姨子,没大没小惯了,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方德生笑了笑,说:“哦,张书记不但怕老婆,连大姨子也怕啊?”他心里却想,这个张瑞,原来娶了个小老婆,就连大姨子也比他小三十岁上下,让人管教,活该!随后又说:“方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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