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见面(2/3)
可是,不管怎么样,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自己也说不出来。
自己一直在银行系统打拼,现在已经基本实现自己大学时的理想了,倘若在这个时候让他离开,他会心疼一辈子,自己多年的银行家梦想,不就破碎了么?他不愿意多想这些,突然坚定地想:下派的事应该与自己无关。
想象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次日上午,他刚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接到了行行政办的电话,让他立即到行长办公室去一趟。他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行长永远是那一张热情的而温和的脸,看不出他下一秒会说出什么意外的话语。行长看了看方德生,脸上还是微笑的着,说:“方德生同志,我要恭喜你呀!”
方德生一听这话,头脑就发麻了。
行长说:“你已经进入下派的名单了,下一步,你就成为我们行走出去的封疆大吏了,是我们行的骄傲啊!祝贺祝贺!今天,我正式代表组织与你单独谈话,听听你有什么具体困难没有!”
原本极不愿意的事情,还是就这样来临了。方德生毫无思想准备,下派这两个字,昨天对他来说是多么遥远,只是极少听到的一个词汇而已,而今天,变成了他必须面对的沉重字眼。很久他都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行长说:“方德生同志,你要明白,你能进入下派名单,只能说明一点,你是组织上培养的重点对象,很多年轻人都没有你这样的机会,希望你要珍惜。”
方德生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严谨的,只要组织上决定了,是由不得自己的,倘若自己这个时候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他只能说:“行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行长说:“这个我能理解,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觉得突然,不过,象你这样的有前途的年轻人,就是应该到基层去闯一闯,锻炼锻炼,对以后有好处。你想想,现在还有什么困难没有?有你就提出来,我们党组会认真研究你的意见。哦,对了,你还没有结婚是吧?”
方德生说:“是的,行长。”
行长说:“好,这就省去了很多的麻烦。你准备一下,在你走之前,行里还是要开一个欢送会,时间嘛,就定在今天下午,你看好不好?”
这个决定又让方德生吃惊,他心里想:这么说风就是雨,难道自己是灾星,巴不得马上把我撵走?很显然,他的表情写到了脸上。
行长好像看透了似的,说:“这个时间安排得也太紧了一些,不过,这可是中组部决定的,这一次下派的干部,都由中组部领到省里去,中组部还专门提出了具体要求,其中也包括不送行,不欢送。不过,我们行还是不能这样,就是欢送的范围小一点,就在行领导这个范围。你去准备吧。”
方德生站起身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行长办公室的,要是有人看见的话,一定会发现他失魂落魄的可笑模样。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自己熟悉的一切,他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木然地呆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发呆。行办公室的文件送来了,上面的那一行大字,将方德生的历史永远定格了:关于方德生同志下派基层的通知……这个通知的下发,就意味着,他分管的所有机构都不会再向他汇报工作,他也不能到任何部门指导了……一条偌大的鸿沟就这样成了历史。
方德生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娜娜爸的电话,他细致地说了今天行长找他谈话,以及后来下发的文件等等。娜娜爸说:“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挽回和改变的余地了?”
方德生说:“没有可能了。”
娜娜爸又问:“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方德生说:“今天下午就要看欢送会,明天就要下去了,我希望你给娜娜说,让她来见我一面,您是知道的,她的脾气……”
娜娜爸说:“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今天她们团里也在开总结大会,听说娜娜还被评上了先进典型,他还希望你去祝贺她呢?你看这事,这么这么不凑巧呢?”娜娜爸显然也犯难了。
方德生说:“那怎么办呢?我这边的事情,已经是铁定无法改动的了。”
娜娜爸说:“让我先想想,好吗?你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吧。年轻人,下去锻炼也许是好事。”
挂断电话,方德生的心情更乱了。
欢送会在行小会议召开,所有的行长、副行长和行一级的领导全部参见,每一个人都说了一大堆殷殷嘱托的话,方德生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就草草结束了。
让方德生百感交集的是,直到晚上,也没有娜娜的任何消息,就连手机也关了的,家里的电话又一直没有人接。就在等待之中,煎熬之中,他就该上飞机了。当飞机飞上蓝天的时候,方德生心中涌起几多的惆怅。接下来的事情,大家也就清楚了,到省里再到市里,通过人大的相关程序,他就成了惠泉市的副市长。
方德生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既像深呼吸也像叹息,就这样,他醒了过来。
秘书小高说:“副市长,已经到了省城了,你看接下来我们怎么安排呢?”
方德生睁开眼睛,果然到了省城了。刚才的睡梦不如说是梦中真实的回忆,他还没有完全回到现实中来,就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去办公室。”
秘书小高疑惑地问:“去谁的办公室呢?”
方德生这才清醒了许多,看了看省城的街景,说:“刚才睡过头了,这样吧,我们想到惠泉的联络办吧,先到那里休息一会,而后再做安排吧。”
惠泉在全省是仅次于省城的第二大市,所以设在省城的联络办规模也是相当的。联络办当然也有宾馆餐厅和茶楼。秘书小高自然是熟门熟路了,到了联络办,他办理了各种手续之后,问方德生:“是去房间,还是去咖啡吧?”
方德生说:“现在不用去房间,就去喝喝茶好了。”
要好了两倍龙井茶,两人刚刚落座。秘书小高的手机就响了。小高说:“是盐化集团公司张书记打来的,副市长,你看接不接?”
也许是挨过了教训,秘书小高也学会了请示了。方德生说:“这个老张,真的很缠人,你接吧,还是我早上那几句话,你告诉他。”
小高接了电话。“张书记,你说。”
张瑞说:“高秘书,请你转告方市长,我们已经到了省城的,有需要的话,随时通知我。”
小高说:“怎么,不是不让你们来的吗?你们怎么也来了呢?”
张瑞说:“我们也是来处理公司的其他事情的,请你转告方市长,我们不是专门为贷款的事来的。”
小高说:“好吧,我如实汇报。”
张瑞的话,方德生早就听到了,他说:“你不要汇报了,这个张瑞,简直不像话。”
秘书小高说:“副市长,张书记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恶……”他还没有说完,方德生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不说话了。
方德生此刻焦急地等待着行长的电话,也不知道行长与他的省长战友联系了没有,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方德生来回度着方步,也无心喝茶。他想:行长千万不要水他啊!要是一直没有音讯,他可就丢了大人了。身边的高秘书,已经到了省城的张瑞,还不把他当成笑话来摆谈。最让人生气的是,那个唐秘书长更有可能当他是个笑话。所以,他的内心十分的不平静。
他还想到了另外一层,那就不是笑话他那么简单了。此行是王市长安排的,他也一定通报了许书记的,要是他们两人都认为自己是个说大话,说空话的主儿的话,自己今后在惠泉的日子,可就不是那么好过的了。想到这些,他的脸上冒出了微微的细汗。
突地,他的手机响了。
他本能地摸出手机,有些激动地按了接话键。
“喂,你在哪里呀?
你怎么这么久了一个电话也没有?
你到底是怎样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要是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早点说话,本姑娘不伺候了……”
电话是娜娜打来的,而且一开始就是那些没有边际的无聊话题,还不允许他解释。
娜娜的话,让方德生有些喘不过气来。
正当他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解释的时候,娜娜却毫不客气地挂断了。
他的心里有说不完的窝火。
但是,当着秘书小高的面,他控制了情绪。
但是,娜娜的这种做派,让他内心激起了滚滚的浪涛,他诅咒道:这个该死的,从来都是这样子,也从来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也从来不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心中永远只有自己的自私女人。
自己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呢?
还这么久都坚持下来了,真是不可有点思议。
有时候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得了某种心理疾病,要不然自己怎么就像一个受虐待狂呢?
娜娜无情地蹂躏了自己好几年,怎么就没有反抗的习惯呢?
这不,现在娜娜的脾气是越来越嚣张了!
自己禁不住摇摇头。
秘书小高问:“副市长,没事吧?”
方德生说:“没事,没事。”他尴尬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这茶是今年刚上市的新鲜竹叶青,味道清香爽口。他好似掩饰自己的紧张一样,说:“这茶的味道还可以呀。”
秘书小高说:“不是什么名茶,只是普通的竹叶青,我说副市长,你一定是昨晚喝酒多了,到现在还没有喝水是吧?要不然,你会品尝不出来这个普通的茶。我就知道,喝酒多了,再喝上一口清茶,那滋味儿,真的很美,我想,你一定是在这个境界里面的。”
方德生真的没看出来,这个年纪轻轻的小高,对茶叶还有研究,同时,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酒仙。他敷衍道:“嗯,有这种可能。”
此刻,方德生的手机又响了。他立刻接了,还是以为是北京打来的电话。“喂,德生啊?”是王市长打来的。他立刻变换了一种接听电话的姿势,说道:“王市长,是我,德生。有什么指示吗?”
王市长说:“怎么样,有没有实质性进展啊?我可是指望着你啊?”
方德生心里更是凭添了几分紧张,他知道,现在不能再把话说满了,也要给自己留有余地。于是说:“市长,我肯定会尽全力的,现在还在联络一个要紧的关系人。回头有进展,我会立即向您汇报。”
王市长说:“那就好,我知道你们这些从京城来的干部,哪个没有几个上层关系啊?我们市里呀,办这样的特殊事情呀,今后可都指望着你呢。”
方德生连忙说:“王市长,这话我可但当不起啊。我年轻,工作没有经验,只怕是不能担当大任,让市长您失望呢。”
王市长说:“哪里呀,年轻就是资本嘛,再说中央和国家机关把你们这些宝贝派给我们,也是希望你们把关系网络带到基层,好给基层带来实惠的啊。我这样说,没有离谱吧?”
“没有,没有。王市长真是一针见血呀。”方德生回答说。
王市长说:“我乱说的不算啊,你们已有实质进展,给我同个气。”
“好的。”方德生挂断电话,沉思了许久。原来只是因为就是来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而现在看来,市长已经把这件事情放到桌面上去了,要是真的不了了之,后果一定难看。方德生内心十分着急,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再过一个小,行长还不来电话,他就要犯忌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联系行长了。
官场的规则,他当然是清楚的,人家上级领导没有给你回话,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人家不愿意说这个情,另一种是他说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倘若下级还打电话催问的话,只能说这个下级政治上的不成熟。但是,现在的方德生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高秘书的眼神里,似乎都有了怀疑的成分。高秘书肯定在想:这个副市长,在等什么呢?他不会是胆怯了吧?还是没有任何熟悉的个人关系?又过去了三十分钟了,高秘书不耐烦地说:“副市长,我有一个提议,你在这里等候,我去找找我银行里的同学聊聊,然后来接你,如何?”
方德生对这个提议十分敏感,他知道话里面的含义。高秘书一定是想出去就找张瑞想办法。小高以为他这个副市长是无能为力了。对于秘书小高的提议,方德生没有贸然拒绝,二十轻言细语地问:“你银行里有同学?”
小高说:“有啊,好几个呢?”
方德生又问:“都什么级别?关系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