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午夜深谈

叶磊很晚才回到司令部。

“赵军长，你还没休息啊？明晚你可是要带着守备二师出发的。”

赵尚志放下手中的文件，说道看了点资料。”

“哦，你不会是看了一天吧？无不少字可真能坐得住啊，呵呵。”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没到下边看，只能从这些数据中了解更多的事情了。”

“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你打完了桦甸，就都了。”叶磊说道，“吃过晚饭没有？”

“这都几点了，早吃过了。，军长你还没吃？”

“你看我像是吃过的样子吗？挖了一天的坑累都累死了。”

“噗，咳咳。”

“宝山，你笑笑？有那么好笑吗？”无错不跳字。

“没有，军长。我刚喝了一碗水，呛着了。”白宝山说道。

白宝山是接替吕昌贵担任叶磊的警卫员的年轻人。虽然只有十八岁，身材却十分高大，跟于万魁有得一比。

“有话直说，我不喜欢说假话的人。宁可说不想说，也不能说假话。吗？”无错不跳字。

“是，军长。”

“那，你笑？”

“哦…啊…”

“喝口水就磕巴了。你就说吧。”

“军长，你只是看了一天，会很累？”

“就这个？”

叶磊瞥了一眼说道，“嗯，我得好好给你讲讲。

要不然赵军长还真要误会了。

说这世上有三种干活的人，一呢，是体力劳动者。

就像矿工、农民的。

他们大都没有太大的本事，只能用体力换取所需要的。

二呢，是脑力劳动者。

比如说私塾的，他们学到过很多，胸中有墨笔下有神。

他们只要动动脑子，用的知识就能换取需要的来。

三呢，是劳心者，比如像我。

你别看我干坐了一天，但我这心里可是琢磨了好多问题的。

比如粮食够不够吃啊，敌人的兵力有多少啊，该打啊，反正这心里老是装着事，你说我能不累吗？”

无错不跳字。

白宝山问道哦，原来是这样？那我算哪类，算不算，脑力劳动者？”

“你现在只算体力劳动者。”叶磊说道，“好了，不扯了。快去给我弄点吃得来。快要饿死了。”

“是。”白宝山应道。

“军长，你的话应该是指孟子里边的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句吧。”

“哦，这个是孟子说的？我有些记不起来了。大概的意思就是那个。”

赵尚志问道那你分成三类人？”

“我想有些人可能会有误解，就分为了三类人。”

“误解？”

“人人都想成为人上人，所以很多老百姓才把孩子送到学校学习。可实际上呢，光上学校，学再多也是不可能成为人上人的。”

“难道多学点不对吗？”无错不跳字。

“那倒不是，多学点肯定是好的。关键就在于这个劳心上。学富五车那有用，整天之乎者也地，顶多能当个老师。算了，我对这个也没啥研究，就说到这吧。说多了就露馅了。哈哈。”

两人又聊了一会，叶磊也把白宝山送的晚饭吃完了。

赵尚志见叶磊要睡觉，就急忙叫住他，说道军长，我有件事想问你。”

“这天已经很晚了，不能再说？”

“不问个清楚，我今晚是睡不着了。”

叶磊笑道好吧。那你说吧。我倒要看看，事情能让咱赵军长睡不着觉。”

于是赵尚志把的想法说了出来，最后才问道军长，我在文件上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十二军的发展相关的内容。但我能从十二军的发展过程中看到一个模糊的主线。我想，虽然文件中没有规定，但军长你肯定是有一个既定的方针的。我就是想问问军长，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方针或是战略？”

叶磊没想到赵尚志才来一天，就能敏锐地到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会后，说道去年末的头道溜河会议上，当时的铁血队和一路军制定了八句三十二字方针。就是保存实力，坚持抗日；相隔对峙，牵制敌军；有来无回，有仇必报；等待机会，一决雌雄。虽然打着打着比当时的计划有些偏离，但整体上，我们还是按这个策略进行作战的。当然，本来是想把相隔对峙放在主要的位置上，实际上却是有仇必报占了主要地位。对于这点想必你也已经看到了。”

“这与上边传来的指示有很大不同啊”赵尚志试探地问道。

“你指的是六三指示信和后边的补充信？”

“是。”

“我们十二军不认这个。”

“为？”

“没有为，就是不认。”叶磊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都不了解东北的抗日局面，还指示。真要按他们的指示去做，咱们只有死路一条。”

“……”

“我不仅认为那是误的。还认为那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谁？”

“赵军长，我想你应该的。”

“……”

“既然你不说，就由我来说吧。那就是苏联老毛子。如果我们在东北地区扩大对日作战的话，最不利的一方就是苏联。只有东北的安定下来，小日本才会把目光转向关内，减少东北的驻军。苏联才能保证远东地区的安全。别看老毛子好像是在支持国民政府，实际上他们是要把小鬼子拖在咱中国，不让其威胁他们。关内的抗战进行的越是激烈，他们就会越安全。你说是不是？”

“是这么个理。”

“如果咱们在东北地区重新燃起了战火，那小鬼子肯定要增兵的。那老毛子为了边境安全也要增兵。到时别看小鬼子在东北有很多兵力，但大半都要被派到边境地区，能对付我们抗联的兵力有限的很。”

“但就算那样，敌人的兵力还是要比我们多得多啊。”

“我们打的毕竟是游击战，没有大量的兵力小鬼子是无法完全剿灭我们的。

当然，我们也不能把小鬼子逼急了。

若让他们感觉到东北不保，他们就不会管边境地区，把大量的兵力都派优先围剿我们。

所以，我们在不断扩大根据地，扩大游击地区的同时，暂时还不能给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

比如铁路线可以袭击，可以破坏，但不能切断。

县城可以占，但不能占那些战略要地。

得让小鬼子感觉到东北地区虽然有很多抗联活动，但他们还是能控制住局势。

只有这样，小鬼子才不会冒着可能被苏联攻击的危险，全力围剿我们。”

“若真能如此就好了。”

“不试试不行。我想，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我也这么想。”

“凭咱们的能力，想把小鬼子赶出去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做到这一步，只希望关内的占据尽快有个转折。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战略。样，我算是解释清楚了吧。”

“清楚了。那下一步你准备做？”

“当然是先打退敌人的进攻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打胜了再说吧。哎，到时还不是情况呢。”叶磊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