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算挑战……算碾压似的推进。

于是马世明很认可，从未来发展的角度，霍建宁理应选择远芯。

但人终究还是有感情的，霍建宁能够被誉为HK的打工皇帝，这就表示了老李家待他不薄——那他天然就应该为老李家考虑一下未来的举措。

于是，在马世明的认可下，霍建宁提出了，让老李家将电讯业务重心转移到欧洲，并全面与远芯合作的策略。

如果老李家能够答应，那毫无疑问，这是双赢。

一方面，有他霍建宁在，远芯给老李家的资源必定远超他人，另一方面，远芯也会因为orange的扩张而实现了进军欧洲市场，从而对orange更加倚重。

现在，就看老李家能不能忍下“这口气”。

——如果换了个人，别说合作，没有拿着高音喇叭骂街都算是好的。但霍建宁相信，老李是个知道进退的，以利益为主的，纯粹的商人。

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合则两利，斗则……”李家成喃喃着，片刻后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眼中全是数不尽的不甘心。

斗，则他单方面受伤。

*

*

会议室内，视频会议依旧在继续。

“霍建宁在和黄担任的是多面手，他擅长全局性的业务，所以我并没有给他开出准确的职位——毕竟，就算老段高风亮节，让位给他，他也玩不转啊。”苏远山呵呵笑着打趣道。

段勇平摇头大笑：“这高帽子我可不敢接。”

这边三人都是一笑——远芯截至目前，都是一个纯粹的科技企业，而且还是一个以研发为导向的科技企业。霍建宁就算再牛逼，他也只是一个单纯的职业经理人。

“呵呵，他确实玩不转。”陈静也接过话，笑道：“长江实业的业务和我们几乎是平行线，而且霍建宁也没有技术背景，他来远芯，怕是要两眼一抓瞎。”

“是的，所以我的打算是，让他自己选择业务。”苏远山抿了下嘴，笑道：“我们接下来的重要业务是什么？是3G标准的推进，是整合东南亚区域的电讯业务，是资本操作。在这个领域，老霍还是挺熟悉的。”

“嗯，那就要划分一下职能了。”段勇平点头：“我建议，等我回来后我们立刻召开一次执行董事大会，专门讨论这事。”

“对了，可以邀请霍建宁出席——如果他可以的话。”

……

……

三天后，霍建宁搭乘苏远山位于特区的私人飞机抵达省城。

苏远山亲自在机场门口迎接他。

“老霍，感谢。”

见到霍建宁，苏远山连忙便三两步走上前去，伸出双手，眼中全是喜色。

就在今天，陈静收到了来自长江实业的商务函，表示其董事长李家成先生将会在一周后访问远芯总部，希望能够酌情安排。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从心动互联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默多克似乎已经偃旗息鼓，放弃了对HK电讯的收购意图。

除此之外，还有惊喜——小李也对心动互联伸出了橄榄枝，希望心动互联能够买下电讯盈科HK的电讯业务。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霍建宁给远芯的“投名状”。 “山总……”霍建宁紧紧地握着苏远山的手，他这几天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竭心尽力地在老李家与远芯之间找平衡。

而当远芯的领导团队知道他的想法后，则是选择了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并特别派出了一个团队对他进行技术支援。

特别是苏远山，更是对未来英国市场的电讯行业做出了乐观的判断和预估。

最终，李家选择了“和解”。

这次和解，以李家让出HK的电讯业务，而远芯以极为优厚的条件帮助orange在欧洲的扩张而告终。

“幸不辱命。”霍建宁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哈哈哈，辛苦辛苦，走，大家都在等着你。”

两人钻进车内，傅振华发动汽车，慢慢开向远芯总部。

“老霍，你这是第一次来省城吧？”

“嗯，第一次来。”霍建宁看着高速公路旁的建筑，很有些感慨道：“没想到省城这种内地城市都能发展得这么快。”

“主要还是大方向是对的——十几亿人奔小康，这股劲上来了，是任何人，任何潮流都挡不住的。”

“是的，所以长实在未来的开发重心就是大陆。”

两人随意地聊着，很快汽车驶入创业大道。

两侧林立的现代化高楼让霍建宁微微一惊：“这就是软件园？”

“是啊，不过软件园听起来有点小家子气，现在叫科技新城，国内有接近一半的互联网和软件企业都在这里。”苏远山也望着四周的高楼，很有些感触。

七年前，远芯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原野，四周还有水稻来着……但现在，别说水稻，就连一块裸露的地面都见不着了——全部都覆盖上了草坪。

而进入新城后，路上的汽车也多了起来，其中不乏奔驰宝马奥迪等高档的进口车。

除此之外，街上的市容市貌也焕然一新，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座20世纪末的内地城市。

奥迪临近远芯科技园，相比起对面动不动就二三十层的新楼，远芯的行政大楼看起来就略微有些寒酸了。但这也说明了它的历史——它是这里最早拔地而起的一栋高楼。周围的楼房，都是它的孙子辈。

进入远芯后，苏远山直接带着霍建宁前往楼顶——远芯执行董事会的所有成员都早已在场。

……

“欢迎霍总。”陈静带着执行董事会的全部大佬站在门口，实打实地给足了霍建宁面子。

“不敢不敢。”霍建宁抱着拳，做了个罗圈揖。

“呵呵，别客气。来，我替你介绍一下——这是段勇平，段总。这是席小丁，席总……”

随着陈静开始介绍与会成员，霍建宁心中一阵感慨。

来的路上，苏远山已经替他介绍了远芯执行董事会的组成——它不是一般形式的企业董事会，而是由远芯各个领域的负责人组成的，对远芯的业务，架构，未来，进行全方面讨论和考量的一个“领导团”。

在这里，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而是大多数人说了算。

就算是苏远山这样的创始人，以及陈总这样最早的企业领袖，远芯的董事长，亦或者是段勇平这样主持大局的CEO，提出自己的意见和战略时，也需要说服其他人。

这是标准的集体领导制度。

介绍完成员后，霍建宁坐到了苏远山的椅子旁。

“好了，诸位，废话就不说了，我们接着第二项议题。”段勇平翘起二郎腿，手里翻着笔记本，他对霍建宁点了点头，算是对“新人”的照顾后，笑着主持道。

霍建宁不动声色，但目光却望向了苏远山。

苏远山微微一笑，他知道霍建宁想什么，偏了偏头，轻声道：“第一项议题是全票通过你进入执行董事会的决议。”

霍建宁谦逊的一笑：“很荣幸。”说着他看了众人一眼，也跟着拿出了笔记本。

“随着国内加入WTO，我们也面临了来自世界范围内同行，特别是西方同行的竞争压力。这些压力，集中在中央处理器，通讯设备，以及……”段勇平说着顿了顿，望向王朝新：“半导体制造业的后道工序上。”

王朝新便咳了一声。

他最近压力确实不小，岛上的，硅谷的芯片封装厂一窝蜂似的往大陆建厂，竞争异常激烈。

段勇平微微一笑：“同时，我们的优势领域，譬如YX架构，基带芯片，移动数码产品，以及存储领域，电源领域等，也在面临着国内外对手的追赶……”

“而除了这些在技术和市场领域的挑战之外，我们也面临着金融和投资领域的扩张问题。”

霍建宁迅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他已经在过去数天内对远芯设计的业务进行了一个全面了解。但即便如此，他想要完全理解，也依旧有些困难。

“此前，远芯一共有七大集群——科研集群，海外事业集群，生产事业集群，投资和发展事业集群，互联网事业集群，半导体事业集群，以及手机事业集群。”

“所以，为了更好的地应对挑战，我们有必要对远芯的架构进行一次调整。”段勇平一边说着，一边笑道：“互联网事业集团已经名存实亡，再顶个集群名字，有点不太好。”

“嗯，暂时撤销吧。”陈静点了点头：“我建议，同时调整生产事业集群和半导体事业集群的职能，以及增设新的通讯事业集群——当然，集思广益，大家可以多讨论一下。”

随着这两人的开口，众人还就真开始讨论了起来。

霍建宁做完笔记，接过苏远山递过来文件，一边听着众人聊天，一边仔细地看了起来。

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树状图，霍建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说起来只有七个集群，但树状图一下来才发现涉足的部门和领域之多，让人咂舌。

相比起来，长实集团涉足的领域，无非就是在该领域开几个公司发展业务罢了，职权清晰无比。

但远芯，这些领域非但细分了无数的部门出来——这每个部门，都可以算得上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独立企业。还涉及到了数以百计的实验室，独立实验室，合资伙伴，下游控股企业……

“远芯是目前世界上，涉及领域最多的科技公司。”苏远山在一旁轻声解释道：“如果打个比喻的话，就是IBM，intel，德州仪器，三星电子，苹果，高通，诺基亚……他们这些公司合并在一起，所有的业务，我们全都有。哦对了，我们还有汽车研究所。已经拿下了现代的单子，目前正在和通用谈判……也就是说，可能还要加上博世。”

“这……”霍建宁长长地呼了口气，苦笑道：“山总，我怕是光要弄清楚远芯的架构就要花半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