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再见兽人(1/2)
王雪对武场众弟子道:大家随意切磋罢,我去去就回。说罢便往东首街角走去,果见一个身材极是高大的疯女人在怪吼怪叫地胡乱骂人砸东西。王雪心下一奇:原来是个疯女人!我还以为是疯男人呢。街角摆摊的摊主有的及时收摊避开,有的收拾慢了没能避过,连人带摊位都被摔砸了一番。王雪赶到时,街角已经聚满了人,只是众人不敢惹祸,都尽量离那疯女人远远的。
王雪见那疯女人虎背熊腰,一头黄褐色的又脏又乱,好似冬天枯萎的稻草,不知多久没洗了,又见她身着一身脏兮兮的灰白背心,口中发出嘶嘶怪叫,心头一凛:难道是她?
原来此人便是王雪当初夜闯山夷峰时,在牢笼内关押着的那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女人。王雪当时为情势所迫将这怪人放出,哪知这人神志癫疯,非但不谢王雪相救,反而处处追杀于她,王雪李浩吴天步子怡张冠华没命地连夜奔逃了数里山路才将其甩开。不料现下竟在此地相遇,王雪想到上次险些被这怪物一爪子挠死,心里不禁打了个突。
筱扉韩川徐春雷三人这时已带着几个弟子来到王雪身旁。
筱扉皱眉说道:哪里来的疯子?
王雪说道:我过去在勃子镇的山夷峰见过她,当时还是我放的她呢!
没想到她竟然会来到这里。
嘿,她是疯子,是她自己随意走到这里的,可不是我将她招引来的。
徐春雷说道:你既然与她相识,那就快点去叫她住手啊!
你看,那个馄饨架子都被他拆散了!
那个疯女人这时已将身边的馄饨摊和包子摊砸的稀碎,双手各执一根拆下的桌子腿上下挥舞。
王雪叹道:她虽是被我救出的,可她是疯子,没有神志,一见到我便下杀手,若不是我命大,便是有两条命这时也早已死在她的利爪之下了。
徐春雷不知此人是中了梁山帮的家传毒药才变得如此疯癫,还以为她是头脑受了刺激因而傻里傻气,王雪的话他九成不信,只道她是小女孩怕事不敢上前喝止,心想:有我们陪着你呢,你又怕得了什么?
对那疯女人大声叫道:疯子,你看谁在这呢!
说着在王雪背上重重一推。
王雪不防,被一把推到那疯女人面前。
那疯女人见到王雪,面上闪过一丝诧异神色,随即双目一瞪,仰天长吼一声,一爪子向王雪胸口抓来。
她疯疯癫癫,不懂修剪指甲,当初在山夷峰关押之时指甲便已极长,此刻又经过这大半年时日,指上尖甲比之去年更为锐利。
王雪在那疯女人怪吼之时便已有准备,当下向后跳开,左掌运出哈巴术中的劲力,一把攥住那女人右手手腕。
那女人右手中指食指向回一勾,去抓王雪手腕血管处,她指甲极长,抓破王雪手腕自是毫不费力。
王雪一惊收手,向后跳开,饶是她见机飞快,手腕上却也被抓出一道狭长的伤口。
那疯女人又是一声长吼,纵身向王雪扑击,忽见一人从旁攻到,急忙向右首边避过。原来是筱扉见王雪势微,发掌前来相助。徐春雷韩川守在那女人身后,防她转身脱逃。徐春雷对王雪叫道:你怎么样?王雪恼他将自己推入险境,沉着脸说道:我还死不了。徐春雷赔笑道:我确不知道会是这样。对不住你了。
那疯女人忽地欺向王雪,右爪急挥。
王雪使开王家拳术绕到她身后,发拳击她背心。
那女人身材极大,身手却极为灵动,一招不中王雪,早已扑到韩川身前,将他扑倒在地,双爪直向他双目插入。
韩川双掌齐出,荡开那女人双臂,右腿向上一踢,将那女人踢开。
筱扉徐春雷这时已闪到韩川身旁,二人一齐出掌向那疯女人双肩拍去。
那疯女人挥爪打开徐春雷,却没能挡住筱扉一掌,左肩被筱扉拍中,身子向后一仄,险些摔倒,一头乱发向后扬去。
她半张脸本来被头发遮住,瞧不清面貌,现下头发一乱,整张脸全然露出,日光下只见她大嘴大鼻子,双眼偏又生的极小,五官说不出的难看,加之她神志癫疯行为似人似兽,则更显可怖诡异。
众人见她这副面容,虽当盛午,却仍泛起一丝寒意。
筱扉惊道:是你,你是葛仁妮吗?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此言一出,韩川徐春雷柏平拳馆门下弟子及众百姓俱各大惊。
韩川奇道:她与葛仁妮却有几分想象,只怕她当真是葛仁妮!
徐春雷说道:确然无疑,她是葛仁妮!
像她这般大手大脚的女子,普天之下除葛仁妮外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王雪奇道:你说她叫葛什么仁?
你们竟然相识?
筱扉反问道:你难道不识得她?
她叫葛仁妮!
王雪说道:我怎么会认识她!
筱扉见那疯女人葛仁妮向人群密集处逃去,喝道:哪里走!
当先追去。
葛仁妮逃出二十余步,忽见街边墙角几个三五岁的孩童在玩踢毽,顺手抓过一个最小的男孩扛在右肩,左手指尖顶在那小男孩头顶,对着筱扉嘶嘶怪吼。
筱扉知她此举意在以这孩子性命相威胁,倘若自己再上前一步,她立时便要结果孩子小命,当下不敢再上,向后退开一步。
葛仁妮见筱扉退开,抱着孩子向镇外逃去。
筱扉喝道:留下孩子我饶你性命!
忙快步追过。
王雪展开轻功紧跟在筱扉身后,韩川徐春雷及门下弟子轻功不及王雪,只追到城外便失了踪迹。
筱扉王雪怕那疯女人葛仁妮伤到孩子,不敢过分欺近,二人追出数里,一直追到镇外林中便不再追赶,只得回镇再做打算。
韩川徐春雷早已在镇门口等的急不可待,见王雪筱扉垂头丧气的回来,知她二人没能将人救出,韩徐二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一声轻叹。筱扉低声道:葛仁妮手上带着孩子,随时会取孩子性命,我们不敢追得太急。韩川在筱扉肩上轻轻拍了几下,说道:也当真难为你们了。
王雪问道:那个疯女人,你们与她相识吗?
转头又对筱扉问道:我之前说我不认识这个葛什么仁,你怎么又那么惊讶呀?
难道我应该认识她吗?
徐春雷哈哈笑道:你当然应该认识她了。
这件事你还是回家请教令堂最为合适。
忽然想到王雪父亲已谢世十余年,忙闭口不语,向王雪歉然一笑。
王雪知徐春雷性子憨厚古怪,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一向如此,当下也不与他计较,说道:愿闻其详。
筱扉说道:她叫葛仁妮,可不叫葛什么仁,是个很有能力的女郎中,只是她不在江湖上走动,因此江湖人很少知道她。
二十多年前,这个葛仁妮忽然来到我们镇上住下,以探病煎药为生王雪插口问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你竟然也知道,你看着挺年轻,想不到竟然这么老啊?
韩川徐春雷忍不住哈哈大笑。
筱扉脸一红,撅嘴说道:你胡言乱语,我不跟你说啦!
王雪忙哄她道:我不说玩笑了,好姐姐,你接着说。
转头对韩川扮个鬼脸。
四人之中以韩川最为年长,韩川说道:春雷和筱扉那时尚未出世,我当时也只是个两三岁的婴儿。
不过此事梨宣古镇人人皆知,我们自小在镇子上玩大的孩子自然也是知晓的。
王雪忙道:什么事啊,什么事情闹得这么大,使全镇百姓都知道了?
筱扉说道: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你听我说嘛。
葛仁妮那时便是一副长胳膊长腿的巨人身材,镇上百姓见她一个女子却生的这般怪异,瞧来极不顺眼,初时谁也不愿理她。
但她医理颇精,每一次都是药到病除,难得的是她用的都是极珍贵的药材,而且要价十分便宜,加上她性子温厚待人亲和,大家对她才渐渐亲近起来。
听说她也不是天生的大手大脚身材,好像她少年时被江湖上的歹人抓住试毒,那毒侵入她的经脉,才使她的身材一点一点的变大变长的。
她倒也是个可怜人。
王雪听她说来说去在讲葛仁妮的身世,心想:她的身世可怜,难道我便应该认识她吗?
徐春雷让我去问我爹爹,难道她来此镇与爹爹有关?
筱扉又道:后来镇子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爹爹和你妈妈成婚了。
这本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但王大侠的名声在江湖上着实响亮,在梨宣古镇更是非同小可,他的婚事大家自是关心。
不料迎亲那天,葛仁妮忽然拦在你爹爹马前,放毒针击晕了几名鼓手,逼迫你爹爹不得与你妈妈成婚,她说她才是世上唯一爱你爹爹之人,要你爹爹改取她为妻。
原来葛仁妮忽然来到梨宣古镇,竟是为了与你爹爹成婚。
只是一来她身材特异,个性又十分腼腆,这种情爱之事她一个女人说不出口,二来她进入镇上那天,你父母已有婚姻之约数月,她便更加无法开口向你爹爹表述心意。
直到你爹爹成婚当日,她才忍耐不住站出来拦亲。
筱扉说道这里,忽听东首街边响起阵阵叫嚷声,一个从东边走来的男子叫道:筱扉姑娘,令高徒在东街出了事,你快瞧瞧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