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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警察的故事(五)(3/4)

两人一走进去,众人视线投来,忙碌的众人停住了各自的动作,仿佛时间停滞了两秒。等大家恢复之后,房间里议论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度。大家明里暗里关注着张家驹,通过神情,不难猜出,都是类似于“他怎么来了”“他怎么还敢来”的惊讶。

张家驹克制着自己不去在意这些,他观察着作战室的周围,一块块白板上,贴着面具团伙成员的各种资料,以及他们所犯下案件的资料。

张家驹站在这些资料前面,贪婪地吸收和更新着情报。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和张家驹年龄差不多的中年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抓贼。”张家驹目光有些愧疚,但还是坚持站在了这里。

“你还好意思回来?你还有脸回来?”新队长咬牙瞪着张家驹,额头几乎快顶到张家驹的额头。

“我知道我犯了错,这一年多的时间,我一刻都没有忘。我也知道我活着很厚脸皮,恨不得马上就死。但是现在让我死,我不甘心,要死也得抓到那几个混蛋再死。”

张家驹红着眼,毫不退让地瞪着新队长:“我来这里,不要功劳,我只要他们判刑。”

新队长直勾勾地看了几秒张家驹,最终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周围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没有什么想法。”虽说张家驹是被降了职来到这里,但张家驹的办案经验,新队长还是承认的。他指了指立着的一块块白板,问道。

张家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一年的空白期,好像并没有钝化他的大脑。

“他们很熟悉警队,知道每次行动的执行和流程;他们很灵敏,应该有眼线在,而且还是总局;他们受过训练,熟悉枪械和格斗;他们仇恨警察……”张家驹结合这些情报,总结出:“很有可能,他们有成员就是警察。”

新队长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也是他们讨论出来的东西。然而假设是一回事,证实又是另一回事。他说这一年来,怎么都抓不到潜伏者的尾巴。“我们已经把全国警队里,格斗和射击的好手都调查了个遍,全都可以排除。”“之前编了几个假情报,让眼线传给他们的上家,方便我们打个埋伏。结果没用,那边没上当。”

张家驹听完,说:“格斗和射击,肯定是能藏则藏,不然太显眼。至于那些假情报散播出去,对面为什么不上当,不一定是对方识破了陷阱,还可能是因为……对方不感兴趣。”

新队长问什么意思。

张家驹把所有面具团伙所犯案件的白板拉到了一起。

“从一开始,他们犯罪程度就是在逐渐升级的,是在试探自己的能力上限,也是因为刺激的阈值提高了。一年前那次行动……”张家驹顿了顿,继续说,“一年前那次行动,是他们手笔最大的一次行动。有陷阱,有游戏,有自制炸弹。”

新队长明白了。相比起人数众多的仓库行动,自己布置的假情报,的确小打小闹了。

“突破点在这个眼线上。找到他,就可以顺着线揪出更大的鱼。”张家驹说。

新队长赞同,但问题是怎么抓,总不可能真的再复原一次仓库行动,激发面具团伙的兴致吧?

张家驹说先试着揪出眼线,“当卧底潜伏的压力不小,而且还是给面具团伙当卧底。”他问新队长:“每个分局心理咨询室的病历档案能不能调过来?”

新队长摇摇头:“半年前改革,所有警员资料保密,跟隐私有关的资料更加严密。”

“那医保记录?不看心理医生,会悄悄吃药。”张家驹问。

“跨单位调资料,估计会很慢。”新队长说。

“那就只能调监控了,看哪些人在案发前后进行过心理辅导。”张家驹只能选择用笨办法了。

新队长说:“这个时间估计也要很久。”

“实在不行,还有一个办法。见效更快,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张家驹说。

众人连忙竖起耳朵。

“把我当诱饵。”张家驹目光怔怔地盯着仓库行动的那块白板上,看着那些一条条细节,说,“他们那次玩这么大,有一半是冲我来的。”

“那次行动,我之所以没死,不是因为我厉害,而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是警队的招牌,不想我死得那么轻松,不想我成为烈士。他们觉得我半死不死地活着,成为一个活着的笑话,更能伤害警队。”

作战室一片安静,众人只是默默地听着。

“所以,如果他们知道我没垮,而且再度对他们宣战,他们一定会应战。”张家驹很肯定。

“那我们要应战?”有警员怯怯地提问了。

大家想到了去年丧心病狂的游戏,不能不害怕。

张家驹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摇摇头,“不。”他显然也怕重蹈覆辙,有过一次惨痛的教训,不会再轻易让同事们冒着危险。

“我们只要揪出线人,主动权在我们这里,很多事就简单了。”张家驹说。

作战室的人已经接纳了张家驹,其中一个举手发问,这一年多过去,线人没提供有用的情报,那么这样的线人还能钓到鱼么?

张家驹点了点头:“如果【红面具】是警察,而且还是个能力相当可以的警察,那么他一定也知道【慢性刺激法】。”

段小风悄悄问边上的警员:“这个什么刺激法是什么意思?”

对方解释说,这是线人们惯用的招数,当他们(线人)被捏住把柄,要求提供情报的时候,他们起初往往会很配合,但等到后来,当他们发现即便是提供一些没用的情报,而自己又平安无事的时候,就慢慢的会觉得警方很好骗。他们开始心存侥幸,不给有价值的情报,想一直耗到警方对他们失去兴趣的那天。

“那家伙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张家驹看着白板上贴着的红面具的照片,说:“他是一个自恋而且自负的罪犯,讲究细节,喜欢玩弄人心,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让眼线失去控制,所以线人的那根线,一定还在他们手上。线人拿到这么大的情报,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他们。”

新队长暗暗握紧了拳头。其他专案组成员,也因为张家驹的提议而振奋不已,觉得案件终于有了方向。

坐在影厅的观众们,也终于觉得故事开始势均力敌,精彩起来了。

之前警方被匪徒压着打,实力失衡。现在张家驹复苏归来,众人团结一致,终于开始对匪徒实施反制。

在紧张的背景音乐里,专案组的排雷计划开始了。张家驹先是高调回归,在总局进行了一场内部检讨兼演讲,表示案情有了重大的突破。然后某个晚上,专案组突然组织了一大帮警察,从总局出发,去执行任务,警车呼啦啦一辆接一辆地开了出去。

其实行动是假,上车前,他们有意散布了本次任务的地点。开出去的车,也只是在总局附近瞎逛。

张家驹他们做了布置,利用通讯设备进行监控,准备看看任务地点散布后的十分钟里,有哪些短信是从总局附近发出去的。

十分钟,拦截到了数千条。费心费力逐条筛选。

抓住了三名眼线。

警方拿下眼线后,控制住了他们,接管手机,继续发着短信拖住上家,然后网络技术组则跟踪号码,进行定位。

在焦灼的等待中,不知过了多久。

“咬住了!”一个技术科的警员大喊。

专案组的众人振奋地差点没喊出来。

联系眼线的人,在京城的一家酒店。

这是他们一年来,第一次抓住面具团伙的尾巴。

第二天一早,行动开始了。

……

“蝴蝶,老大那边怎么说?”

“他已经知道张家驹回警队了。”

代号蝴蝶的年轻女人,坐在落地窗边上,一边翻着某本医学杂志,一边吃着早餐。

她所住的这家酒店装修,和她的容貌相比,并不相符。但几张散落在地上的手绘地图和窗外紧挨的楼房,透露出了她选择住在这里的原因。

“张家驹也是挺厉害的,那样了都还没崩溃。”和蝴蝶搭话的,是一个被三台电脑环绕的年轻男人,不管说话还是吃早饭,双眼都死盯着屏幕,活脱脱一个电脑男。“那几个线人说,张家驹好像又接手了我们的案子,前几天还演讲说对我们宣战,结果昨天晚上跑去突袭城东老唐的赌场,哈哈哈,活该那帮看热闹的傻比。”

“虚晃一枪……张家驹不是这样性格的人。”蝴蝶微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等老大来了再问他吧。”

她伸了个懒腰,继续看医学杂志。

“你就什么都等着问老大吧。”电脑男说。

“我乐意。”蝴蝶羞意浓浓地应承了同伴的调侃,但更浓的羞意,她还是留给了心仪的老大,“哎呀,要等到他下班才能见面,时间过得好慢啊啊啊。”她看了看表,发出哀嚎。

“无聊你就先打游戏嘛。”电脑男不解风情地建议道。

蝴蝶没理他。

“今天星期几?外面人好少。”蝴蝶看了看烈阳,一边涂着防晒,一边随意地看着窗外。

“星期六?”电脑男看了看手机,“星期六。”

蝴蝶看到几个小孩原本想要走到酒店楼下的这条路,但是才走到路口,就被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大姐姐拦住,举了举手里的相机,好像在说后面有片场正在拍摄。

蝴蝶看了几秒,突然后退几步离开窗边,跟电脑男说:“收拾一下。”

“怎么了?”电脑男尽管懵圈,但还是动作麻利地收拾着设备。

“感觉不对劲。”蝴蝶从枕头下面拿起手枪,又从包里翻出弹夹放进口袋里。随后把一些明显的个人物品整理进了包里,就打算离开了。

开门,没有急着出去。她利用手机的拍摄功能,观察着走廊的情况。

结果拍到几个训练有素、全身武装的特警,无声无息地从楼梯摸了过来。

蝴蝶不慌不忙地关上门,跟电脑男说,“我们被堵了。”

“怎么办怎么办!”电脑男慌得要死,“老大还没下班,其他人都还在路上!”

蝴蝶让电脑男别慌,她一边给几个同伴发去代表危险的暗语,一边走到了房间的窗户边上,从包里掏出高空逃生装备。

“我们从窗外走。”蝴蝶招呼电脑男。

他们住的这个酒店楼层不高,只有九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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